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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晚,梅梅又失眠了。 并且不能够因此肖磨了活力

2019-09-06 04:01 来源:莲藕煲淋猪踭网 作者:内江市 点击:612次

   丛鹏很平静,这一晚,梅写了篇文章算是总结:这一晚,梅   《童言无忌》是一次试图在电视屏幕上表现儿童自在状态的努力,由于在操作中缺乏对这样一种电视谈话样式规律的足够把握,我们把自己推向了自在与操作之间监介境地。如何面对这种监介也是《实话实说》的一个基本课题。《实话实说》的工作是一种社会学意义的“克隆”.它试图以谈话的方式“克隆”人们的生存状态。电视本身是一种高度操作性的媒体,而我们力图表现的是一种人的自在,在目的和手段之间存在某些不易调和的东西。理念可以顿悟,手段只能渐进,完成这种调和需要把握大量规律性的东西,形成高度缜密、有效的操作程序,并且不能够因此肖磨了活力。这是一件极富挑战性的工作,其乐无穷!    和孩子打交道多的人,都有一颗不老的童心。   我总是说,中央台最快乐的人鞠萍,脸上总是挂着孩子般烂的笑容。   一天她见我忧心忡忡,打趣地问,小崔哥哥,有什么不开心吗?    我不知从何说起,一声叹息。   她问:“你以前上班骑自行车吧?”    我说:“骑,刮沙尘都骑。”    “挣的钱也没现在多吧?”    “当然。”    鞠萍笑着,一脸的阳光:“好日子过着,还有什么不快乐呢?“    几句话,我感到轻松。   人啊,该多和孩子在一起。下班回家,女儿缠着我要吃一块饼干,拿到饼干,小口吃着,她心满意足。高兴地操起笔,刷刷刷,画了一幅鱼头和鱼刺,毕加索风格。算是对我的回报。   看着有趣的画,我想到节目,现场表面看上去像条自由自在的鱼,其实,全仗着一根鱼刺串联有方,策划是多么重要啊!    如果你看到我每天笑意写在脸上,不要以为是无优无虑。是因为我想通了,天塌下来,有鞠萍姐姐顶着呢! 1999年初,—个叫张穆然的15岁的小姑娘患了癌症,发现时已经是晚期。她和一般癌症病人不同的是特别爱笑,每次去化疗,都像是去旅游一样,背着书包,自己去医院。   她的父母是插队知青,去的是陕西,穆然出生时,家境不好,所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   穆然像个英雄一祥漠视自己的病痛,她鼓励别人勇敢起来,帮看病房出黑板报,病房里总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。   或许此类事情多了,刚看到报道,我并末在意。   几天以后,穆然接受了《第二起跑线》的采访。主持人贺斌连夜给我打电话说,小姑娘快不行了,想和你一起主持一回《实话实说》,你应该帮她圆梦。 我立即   答应了,叫上策划丛鹏和钱韵梅一起着手准备。   小穆然时的心愿透着孩子气,想见一回她喜欢的两个歌星和3个小品演员,电话打过去,除了赵本山,其他人都谢绝参加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   我们准备接通越洋电话,让小穆然采访桑兰。   我还请来了同事敬一丹、方宏进、白岩松、水均益、贺斌。为了小穆然,他们放下手里繁忙的工作,来到平时难得聚在一起的录制现场,尽自己爱心满足小穆然最后的愿望。   录像的前一天,晚上11点了,丛鹏打来电话,声音低沉,穆然病情加重,送进肿瘤医院抢救。   我在急救室里第一次见到穆然,小姑娘真漂亮,虽然没了一头秀发。   医生说,很危险,最坏的可能是过不了明天。   丛鹏和小钱说,还录吗?    我说,录吧,咱们都答应小孩子了。

节目组有—位策划叫丛鹏,梅又失眠学细胞生物学出身,梅又失眠人也怪异得很。 大家一起去九寨沟旅游,长途跋涉,一路舟车劳顿。猛地看见雨后彩虹,看见满眼绿树,一阵欢呼。他却说,多好的高原草甸,多好的针叶林,多好的阔叶林。说得我们一哄而散,挺好的兴致,让科学给搅和 九八年“六·一”前夕,丛鹏提出做一期儿童谈话节目。我说,儿童,是谈话的对象吗?可丛鹏秉性倔犟,认准了,很难说服。 我决定以退为进,说,我不熟悉孩子的谈话方式。 丛鹏说,这好办,我们可以去体验生活。 于是我们走进了北师大幼儿园。 在那里发现,孩子特给面子,随便听个什么笑话都会拍手顿足,哈哈大笑。最大问题是不持久,耐性差。一个小男孩举了一回手,见我没叫他,扭头回屋睡觉去了。阿姨说,孩子的要求,必须第一时间满足,对他们来说,不争第一,就没有意思。 这和记者陈小川的观点一致,争就争冠军,亚军没用。普希金和丹特士决斗,普希金是亚军,命都没 于是,我装成专注的样子,好像每次只能看到一个人举手,矛盾迎刃而解。孩子们都认定自己是被我看到后;第一个叫到的。有时,我还略施小计,比如这个讲,跟另一个说,下回就是你,或者是,你说得好,最后再说。 幼儿园阿姨被我的耐心打动,说,你真用心,然后告诉我:孩子们的注意力最多集中5分钟,要是发吃的,还能坚持5分钟。 那10分钟以后呢? 阿姨的回答斩钉截铁,神仙也没用。 见我一脸难色,丛鹏就忙着开动脑筋。他一拍大腿,有了,吃的咱先不发,告诉孩子们录完像再发。再买些玩具,摆在现场,不发言的人可以先玩玩具。 这期节目的主题是“六·一”节,孩子们说自己的心愿。暗含的意义是再小的孩子也需要理解和沟通。 录像那天,孩子们一进场,山呼海啸。毛绒玩具被抢了个精光,两分钟后,馅都被掏出来了。我心说,姓崔的,这回看你怎么收拾。 阿姨说对了,5分钟以后天大乱。孩子们想说就说,想走就走,有的躺着睡觉,有的嚎陶大哭,还有一位直接挤进我的沙发,什么话没有,只管用鞋蹬我的后背。 丛鹏的倔犟一手酿造了这场“闹剧”。当时我无计可施便横下一条心,咱也倔犟一把。于是,强打精神,挂着笑脸,支应着全场。终于熬到和观众说再见了,没有一次节目感到这样漫长。下来一打听,还不到50分钟。看着情绪低落的丛鹏,我说,节目就叫《童言无忌》吧!为了这场混乱找找辙,也宽慰一下丛鹏。 5月31日,《童吉无忌》播出。 异常强烈的反应,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,观众争相打电话说,从没见过孩子们在电视上这样自由自在,要是所有的儿童节目部这样就好了。一个观众更是直言不讳,看见你在孩子们面前手足无措的样子,我开心死了。怎么,真的没人在意我们的节目理念吗? 我再回头去看素材,看看孩子们怎么和我对答如流的。 “你‘六·一’节准备去哪儿?” “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去‘六·一’节玩儿” “你最喜欢谁?” “我最喜欢打架。” “你爸爸有什么优点?” “他不怎么爱下棋。” 正是这不着边际的回答,让我们看到了童心童趣,看到孩子们的天然去雕饰。 节目做到快半年的时候,这一晚,梅有一次开会我就提出这个问题,这一晚,梅我说我们做的节目不像真正的谈话,当时我看温芙瑞和赵少康的节目,所有的人非常自然,像日常的状态一样,我们是不是也要让观众揣着平常心,用日常的状态到电视台演播室来说话? 大家说这可能不容易,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电视节目,也没有这样的办法。我说,我们应该想办法,消除观众的紧张感。我决定第一件事改变主持人的出场方式,我们不要从高处走出来,也不要从观众席里冒出来,也不要从景片后面突然闪出来。大家说那怎么出来? 我说一开始就在沙发上坐着等着,嘉宾当时也是从四面八方冒出来,我说嘉宾也让他们坐在沙友上,而且最好在节目开始之前就让他们坐上去,这样慢慢就会熟悉场地。观众在现场也非常紧张,到电视台的演播室,手不知道往哪里放,不敢动。我们怎么让他们放松呢?我就想起过去我们拍《曲苑杂坛》的时候,为了让观众支持,有一个人上来给大家鞠躬敬礼,说一些注意事项,讲一些笑话,这时候观众会放松。 我说像这种方式,我们可以借鉴,采用热场方式,试一试。后来我准备很多笑话到那里去讲。比如,我说,前一段我和我一个朋友,到野外宿营,半夜醒来的时候,朋友突然问我,你现在有什么感想?我说你看满天的繁星,宇宙是多么浩渺啊,而我们作为一个人,是多么渺小啊。我那位朋友不说话,我问你现在有什么想法?他沉默一会儿说我们的帐篷好像被人偷走了。 讲完了观众也放松了,我们就决定开始录像。编导说,现在很好,切换导演在上面喊,准备,开始,“5、4、3、2、1”,奏乐,这的候我一看刚才还在笑的观众全都哆嗦起来了。录完下来,我说你看我费那么大的劲给大家讲笑话,好不容易情绪放松下来了,你—个5、4、3、2、1又回去了。他说那怎么办,我不喊,各工种也不知道开始了。我说各工种没那么傻,就不能用别的方式让他们开始。那用什么方式呢?后来我说这样咱们俩约定一个方式,在开始之前,我就冲你挤眼睛,反正你在监视器里也能看见我挤眼睛。开始之前我就挤眼睛,挤着挤着眼睛他就说,你都挤多长时间了,还不开始,我说今天眼睛不是特别舒服,所以一直在挤。我说我们多设立几种方式,比如我手扶着椅子,就证明要开始了,或者我挠挠头证明要开始了,慢慢我们就确定下来了。现在如果大家到《实话实说》现场,我相信即便你是内行,你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拍摄的,因为我们已经有几十种方式,就是让拍摄顺利开始,在观众没有察觉的情况下,自然而然地开始。 这个工作怎么做呢?就是用那种叫热场的方式,让观众放松,比如我先鞠躬,然后问大家为什么鞠得这么深,有人说真诚,我说,对,是真诚,但是真诚还不够,还有3条,你们接着猜。他们说你在日本留过学,我说你才在日本留过学,第二条不对。然后有一个愣头愣脑的举手,他说你可能是头重,我说你才头重。大家猜半天都猜不出来,我就告诉他们,我是因为代表很多人到这里来给你鞠躬,所以才会鞠这么深。我现在让大家猜猜,我今天代表多少人给你们鞠躬,也就是说,今天晚上为了《实话实说》这台录像,有多少人在忙着。然后他们开始猜,有的人说100,有的人说500,有的人说2000,有的人说12,有的人说34。然后我告诉大家,我告诉你们正确的答案,我代表多少人。我也不知道代表多少人,因为我们电视台的人数不好统计,你像一般干活各个岗位大概有25个人,但是吃盒饭的有140多个人,发奖金的时候有2200人,有一次台里说,有一个出国名额,谁想去,填一个表吧,填了10000多张表,你说有多少人,别管有多少人,反正都欢迎各位到来,今天就鞠这么深的躬。 然后请大家关掉手机、BP机、股票机、电子宠物,凡是出声的都关掉,然后告诉大家,今天可以在这里自由发言,《实话实说》的现场是开放的,谁想发言的时候,就举手示意我,一举手我就会跑到你的身边为你举话筒,话筒我为你举着,大家不要抢,因为抢话筒拍出来不好看。 可是这样还不够,我还找一些不说话的,比如大家都笑,他没有笑。我就会走到他身边问他,为什么大家都笑,你不笑?他说我还有点紧张,你为什么紧张?因为我第一次到中央电视台来,我是从贵州来的,一边说一边哆嗦。我说我特别理解你的心情,第一次去什么地方都会紧张,而且有这么多生人。然后我就开始给大家介绍,我把这些生人都介绍一遍,熟悉了就是你的朋友,这会儿你就不紧张了,挨个介绍我们的摄像,包括我们的摇臂。比如说拍摇臂的摄像,我会让他用机器给大家表演点头、鞠躬,还会移到观众的头顶,移准了砸下来,吓得观众到处跑。然后再介绍我们的乐队,在这个过程中,不断跟他们开玩笑,调节现场气氛。然后我问现在还有没有人紧张,他们说没有人紧张了,我说现在就我紧张了。

这一晚,梅梅又失眠了。

就这样一个动作,梅又失眠我不知道播音员想过没有,梅又失眠这些动作里有什么含义,会对观众有什么影响,有没有人动过这个脑筋。我在日本去看久米宏的播音,他收稿子的动作总是不—样,到了什么程度,成了观众的收视点,观众等着着他今天怎么收,他有各种方式。 比如说今天的新闻就到这里,然后他拿着稿子在半空中划一个弧线,再在桌上整理齐。收视率表示:一个弧线留住0.2%的观众。我印象更深的是他们有很多模型和道具在新闻中使用,这是我们没有的,我们都是用嘴说。我们说新换了市长,这个市长水平特别高,一下子让国民生产总值比去年同期提高了15.69%,老百姓有一个人能听得懂吗?谁知道这提高15.69%是高还是低,是多还是少?说不定上一任市长一下提高100%,实际上是这个市长不行,我觉得这都是对观众不负责的态度。我们只满足于把稿子流利念出来就完了。 我去的那天是普京当选的消息刚出来,非常快,马上前面出现红绸子,然后他就告诉观众,你们看,奇迹发生了,他把红绸子一打开,是苏联历代领导人的模型。他说这就是从列宁开始,苏联、俄罗斯在他们的领导下,一步一步前进。如果你们记不住的话,你们看好,他指着列宁,他说你看,没头发有头发。然后叶利钦有头发,到普京应该是没头发的,但是普京是有头发的,他说你看这是怎么回事?有两种可能,一是俄罗斯选错人了,他根本就不应该当总统。第二俄罗斯现在的事情太难,早晚他应该掉完头发(笑)。他用这种方式讲了新闻,我觉得这可能有点过分,人家俄罗斯会抗议的。 但是他是这么一种思路,这么一种想法。我去新闻演播室看,有很多模型。比如新干线发生火车相撞事件,马上就可以给你演示,做得非常逼真,火车的模型、汽车的模型,就这么快。所有的数据25.6%,37.7%,都是积木,都可以来回拆,来回搭,他们说,要让老太太都可以看清我们的新闻,都可以明白我们的新闻。 我们的新闻要让人家听懂,要让人家看懂,这就是人文关怀。我们做新闻、播新闻的时候,不去考虑观众的心情,也就是说观众在电视机前看新闻,看懂没看懂,听没听明白,跟我们无关,这叫什么人文关怀。 提问F:……老崔,你干了5年了,是不是有些模式化了? 崔永元:我觉得你说的这种感觉确实是有,5年了,习惯了。比如刚才我说的热场,你们听着很新鲜,觉得用这种方式调动观众很好,但是我用这样的方式,至少也用了两年了。我在说的时候,全场观众关得直流眼泪,但是我们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笑,都在那里自己做准备,因为他们都听了两年了,觉得没有什么新鲜的。但是变化也确实很难,我比较同意小白的说法,平时间长了以后,技巧丰富了。可能就会让激情降低。还是我刚才说的经验,有两条,第一发自内心爱这个事业,你永远有激情。第二条你不能做到发自内心,你就用技巧来控制它。有时候我也会想,这是我的一个饭碗。我也是上有老,下有小,不好好干,会很有危机感的。中央电视台动不动就来个“荣事达”主持人大赛,还不停地《挑战主持人》什么的,我一看这些人确实非常优秀。别的先不说,他们往那儿一站,那一排那个精气神,就是现在中央电视台的主待人不具备的。我觉得我们有很大的危机感,可能我们自己干得正起劲的时候,就会被别人一脚踢下来。不瞒你说,我们现在已经想后路了。但是干的这些天,还要想办法把它干好。 提问G:我有两个问题,第一个问题关于你自己,第二个问题是关于节目的。千万不要认为我对你有任何人身攻击,你说你自己是一个平民主持人,我也听过也是一个很着名的主持人说自己是一个平民主持人,他一坐在教室里,感觉与世界隔绝了。他说他愿意骑自行车,就问如果你的自行车丢了,还会去挤公共汽车吗?然后他就没有说话。说明他说的这些话可能都是表面的,自己没有做到,你是不是这样的人? 崔永元:平民心态,大家不要对它有表面的理解,说平民心态就是穷人心态,骑自行车都不行,最好是走着上班。平民心态不是这个意思,如果一个人没有平民心态,他就是去要饭,也会显得与众不同。如果你有平民心态,你腰缠万贯也不耽误你是平民,你开奔驰、宝马,你也是平民。那么,平民的特征是什么? 我觉得是善良、真诚、与人沟通、与人为善、得饶人处且饶人、退一步海阔天空,这都是平民最本质的特色,而不是穿打补钉的衣服就是平民。大家对平民心态有一些格式化的理解,这跟我的理解是不一样的。我一直说我是“隔壁大妈的儿子”,我说我是一个平民化的主持人,我现在从来不开车,我有一个司机专门给我开车(笑)。这不影响我当平民,没有问题。 来信四:这一晚,梅赞扬 “那天,这一晚,梅你在节目中说,你敢保证,每一封观众来信你都看过,我听了特别感动,你真好,我敢肯定,你是中央电视台最能说大话的人。” 问:不经历风雨,怎么见彩虹,你经常作婚姻家庭节目,是否与你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有关?答:这首歌中还有一句: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。问:听说你去过许多地方,哪个城市最美?哪个民族的姑娘最漂亮?实话实说,别告诉我都美都漂亮。答:最美的城市依次是上海、大连、厦门。最美的姑娘……你问的是化妆前的还是化妆后的?问:你们叫《实话实说》,真能实话实说吗?你敢吗? 答:我敢。应该说,公众说“实话”二字有误解。以为顺耳的话才叫实话。实际不然,有些人的话你听上去像官话,套话,但他就是这样想的,是他内心真实的表述,这应该算是实话。问:报载你有意退出《实话实说》,你离开这里准备干什么呢?你认为你还能干什么?答:离开这里,我到他们报社抗议去,因为他们砸了我的饭碗,我又没别的手艺。问:你打算什么时候退休?退休以后怎样发挥余热?答:电视台规定男的60岁退休,我要是能评上高级职称,还可以接着干。真退休了,我不想发挥余热,一门心思打门球。 问:浪子回头金不换,我决心重新做人,走正路,做正经生意,只是现在还缺30000元本钱,您一定得帮助我,别让我又走邪路。答:你要这么容易就走邪路,谁敢帮你呢?问:你们净说些没用的,反腐败为什么不说?答:说的还少吗?反腐败就怕说说而已。顺便告诉大家,我们和《焦点访谈》、《新闻调查》是一家,同在新闻评论部。所以在选题上有所分工。问:崔老师,为什么你有时间写书,而我们学校请你参加主题班会请了3次你都不来?架子太大了吧?答:因为写一本书可以印成很多份,而主题班会得一个一个去开。问:见到你们台长,你还那么贫吗?是不是也是堆起比平时还要多的笑脸,还是邻居大妈的儿子吗? 答:我以为我见到台长还是原汁原味,还是邻居大妈的儿子,可我是同事说我见到台长更像邻居大妈的孙子。问:崔大哥你上网吗?你闹过网恋吗?能告诉我你的OICQ号吗?答:我要知道你问的是什么,一定回答你。问:崔先生我每天都看您的节目,可为什么最近每周二重播我找不着了?答:你看的是我们的节目吗?我们从没在每周二重播过,也不是天天都有。问:崔永元你的偶像吗?你的偶像是谁?答:有。田方、金山、赵丹等20多位老演员。 问:崔大哥我想用你的名字给我的小猫命名,可以吗? 答:可以。猫同意吗?问:同学说您的口音有少少问题,因为你们唐山人都是这样的,可是您又怎能通过普通话考试呢?答:这的确是我的问题,我拼命在克服,并且通过了考试。你可以仔细听听看有没有进步。问:我觉得您在节目里爱抢观众的话,您能不能改改?答:不能,因为录制时间有限,播出时间更有限。问:你业余时间都干些什么?你泡吧吗?你逛街吗?你去电影院看电影吗?你去球场看球吗?答:我逛街、看电影、也看球。从不泡吧和看哲学方面的书,这两样事经常让我头疼。 问:崔主持,你不觉得你也掉进名人出书的俗套了吗?答:是啊,他们名人出了那么多书,也该咱们老百姓出一本了。问:《实话实说》有人说过去是“等着看”现在是“挑着看”,还有人是“不想看”,您觉得问题出在哪?答:我觉得双方都有问题。先说这三种“看”法,你不觉得就像是从恋爱到结婚吗?谈恋爱都有股躁股,缺乏理智。看对方都是怎么看怎么顺眼。结婚后低头不见抬头见,标准自然就高上去了。我的意思是说,观众也会喜新厌旧。当然我们的问题也很大,因为不进步就意味着退步。观众的口味在提高,欣赏情趣也在提高,我们不一定跟得上他们前进的步伐。 陆文夫先生笔下的《美食家》没法摘,梅又失眠一本书从头吃到尾,梅又失眠吃品与人品。 上大学的时候,最喜欢开学第一天。外地同学带家乡美食,湖南的腊鱼、腊肉;内蒙的奶片;贵州的辣酱;河南的烧鸡。父母为孩子精心准备的半个学期的储备,通常是一晚上就被我们吃光了。北京的同学过意不去,相约每人从家里带一盒好菜,周末聚餐,王某同学人头儿次,带一饭盒炸虾片蒙事。学校的饭菜油水不多,份量也不足导致同学们个个饭量惊人,—次我连米带面吃了5碗,胃里隐隐作痛。末健安慰说,没关系,不够一斤。 实习的日报,晚上躺在床上闲聊。人生和理想,说到凌晨3点钟,肚子饿了,起身去寻吃的。所有店铺都关门了,唯有一个馅馄摊孤独地支在衔口。卖赐钝的小伙家在浙江,因生活所迫,漂泊在沙市街头做着小本生意。听说我们来自遥远的北方,顿时生出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悲凉。舀混钝的沙子捞得发狠,总要多送上几个。同学和我心存感激,不知如何报答。同学说,别费心思了,咱们每天去吃,就是对他最大的报答。 心中一块石头悄然落地,遂转过身去,蒙头大睡。当了记者,吃饭的机会不少。有时,一堆新闻单位的人坐一桌,互不相识,不好多吃,便佯装对桌上生猛海鲜不感兴趣,吃两口青菜匆匆告辞。回到单身宿舍,点火煮挂面。有时纳闷,都是年轻人,他们就不饿?一次没走,耗到最后,才见到挺下来的几位风卷残云、吃光喝净。正是,谁等到最后,谁吃的最好。张嘴就有学问中国人讲究吃,天塌下来,也不能耽误吃。病入膏盲还有人劝, 想吃点什么,就吃点什么。验明正身,坪赴刑场之前,也会送上一顿好酒好菜;更常见的是,“酒杯一端,政策放宽”,只要吃了,关系就进了一步。我当上记者的第二年,去调查一个靠假冒伪劣发家的人。事情办完,已经天黑。制假者叫来了他的两个小姨子,浓妆艳抹,一左一石,夹着我非要请我撮一顿。我执意不去,却无法脱身。我急了,对天大吼,走,吃海鲜去。 那时的海鲜是天价。席间,杯盏交错,我好歹掌握住了分寸。制假者把我送上了火车,隔着车窗问,崔记者,那稿子还发不发?我咬着牙根说,发!稿子播出,制假者受到处罚。我也因这顿饭受到严肃批评。同一年,我去南方采访,一动物保护协会设宣招待,端上一桌野生动物。看我们面有愠色,忙解释,这都是收缴来的,已经死了。我犹豫再三,站起身走了。 比起来, “自然之友”的杨东平先生则是旗帜鲜明。在常州,服务员端上一盘活虾,一盘烧烫的石头,说是要做桑拿虾。杨先生坚持要他端下去,服务员不知所措。杨先生循循善诱,可以吃,但不能虐杀。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往南方某市,中午吃饭走进了郊外一个院落。这里俨然一个动物园。我问,这都可以吃吗?当然!动物太多记不住名字,只知道百雀、有鸥、还有鹤,当然少不了各种蛇。制片小谷悄悄说,前天我们来时,还站着一头驴。我们问驴的去向,回答是,吃完了。 1999年《实话实说》的春节特别节目被定为《吃的故事》和《吃撑问》。征集广告一打出,应征像雪片一般。策划虎迪看看信眉开眼笑,嘴里不住地说,成了,成了。

这一晚,梅梅又失眠了。

那时候,这一晚,梅看电影是件奢侈的事情,这一晚,梅只有部队大院可以看到免费的露天电影。在风中,在雨中,在雪中,我们凝视银幕上演绎的一幕幕悲欢离合,而忘却了人间的冷暖。 再捧起由电影画面翻拍的连环画时,顿时领悟了回味与想像的魅力。英雄定格在纸上,依然可以塑造我们的灵魂。 待到翻起那些手绘的小人书时,感叹和敬佩一同生出——那些栩栩如生的人物是怎么画家脑海的? 等到明白了,竟然无言以对。原来天大的画家,用的还是些笨办法。 “刘继卣作画,有一股‘痴’劲,有时竟闹出不少笑话来。1953年刘继卣结婚不久,有一回在街上见一老人形象很好,就对着他画起来,围了不少观众,甚至造成交通堵塞,他却一点也未发觉。” “你如果在路上碰到刘继卣,只要向他打招呼,就会吓他一大跳,因为他只想着画当中那些东西,根本就没有看见你。” “在家中吃饭,摆上满桌子的美味佳肴,他都看不见,一边捉摸画中的艺术境界,一边下意识地只吃着眼皮底下的那一碟子菜。” “他带孩子逛动物园,对着老虎画了起来,画着画着就入了迷,结果竟把孩子丢了。” 孟庆江先生的这几段描述,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大智若愚的画家。看似简单的一幅幅线描,倾注着画家毕生的心血,这就难怪人们透过小人书可以感受到画家高尚的人格力量。 如果“连友”们当中有暗号,其中一则肯定是“山乡”——“巨变”! 贺友直先生的4册《山乡巨变》已经成了“连友”争相收藏的定物。我曾经开玩笑说,如果哪个山乡有100套《山乡巨变》,那这个山乡马上就能巨变。 而《山乡巨变》的的确确描绘了清溪乡——一个中国式标准村庄的巨变。它还告诉我们爱情无所不在,因为错综复杂的斗争并没耽误刘雨生与盛佳秀的爱情。 《山乡巨变》启发同行,可以从传统线描和明清版画中汲取营养。它还告诫我们,艺术需要对真实生活的体验,为了这4本小人书,贺先生3次深入农村。全身心地投入才使我们从他的笔下领会到乡野之趣。 在我出生的1963年,第一届全国连环画创作评奖,而第二届评奖的1981年,正是我完成启蒙步入大学校园的时候。我的精神家园的建立竟然如此准确地与小人书暗合着。 其实和颜梅先生在我只是在画上拜见过。见过真人的只有王弘力、戴敦邦、顾炳鑫等几位老先生。 2001年冬天的哈尔滨,冷得不寻常。 我在连环画节上一眼看到了顾炳鑫先生,我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人物:捷尔任斯基。 那是他笔下众多人物中的一个,顾先生和捷尔任斯基如此相像,也是精瘦,也是干练,也是铁骨铮铮。动人的神韵透过他们的笔溶入了纸上那一个个鲜活人物的形象里,使得你和他们初次相见就会觉得曾经相识。 顾先生握着笔,低头为热情的“连友”签名,冷静的神态让你察觉不出他走过多少平静的日子。 我和“连友”们一起暗自庆幸,老先生们重返画坛,又将迎来连环画复苏的第二个春天。 没有多久,从上海传来了顾先生病重的消息,我们还未从惊诧中缓过神来,又传来顾先生离去的噩耗…… 连环画贵在连环,少了一位大师,我们的小人书世界如何连贯。 那天白天,梅又失眠见到台长。台长说,梅又失眠有这么件事,我想问问你。忽然有人高喊台长,远远见到红发碧眼的老外参观团到了,台长说以后再说吧,拽了一把领带迎了上去。到了晚上,我生出100个问题,台长要和我谈什么呢,谈工作?谈生活?哪句话传到台长耳朵里了?哪件事让台长察觉了?最近台里正在搞人事调配,你说台长要让我当广告部主任找干不干?干吧;算不过来账,不干吧,机不可失。最后一想,管他三七二十一,先睡个好觉再说。这才进入睡觉的程序,今天用哪套?数车吧。数到1OO00只就能睡着:1、2、3、4……559……550……8806、8807……9991、9992,唉,你说台长要和我谈什么呢? 每个睡不着党的人除了吃药,都掌握一堆民间偏方。数羊,想莲花,深呼吸,弊气,摸耳朵,看竖排版的书等等。到了吃药都睡不着的时候,这些偏方一概无用。 有一次在节目中,白岩松顺口说了他和我都失眠,结果很多热心的朋友为我们的党献计献策。 一位原籍河南的朋友说,他小时候睡不着觉,他的奶奶总在山上采一种绿色草本植物给他吃,吃完就呼呼大睡。植物的名字他叫不上来,但如果需要,他愿意带我回家乡去采。 一个可爱的兰州小姑娘说,她有一段睡不着,妈妈把1个苹果和5个果冻放在冰箱里,睡觉前就拿给她吃,这一夜就睡得格外香。 一些神医话不多,一捆捆干草打进包裹寄给我,托人捎话说,吃完再寄。 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关心着我,感动得我心潮澎湃,晚上更睡不着了。延边的金虎说能治我的失眠,我兴冲冲赶去,发现中了圈套。他给我安排了72小时的活动日程,根本没安排睡觉。我跟他解释道,睡不着不意味着不困。失眠的意思是说,困得已经不辨东回了,但就是睡不着。找以前单位的党办主任就常年失眠,最严重时3天3夜不能入睡。我见她时,她满眼皆是血丝,她说,我都快疯了。 睡不着也不意味着总睡不着,不然的话,世界上会有一大批困死的人。在这里,失眠的意思是该睡的时候睡不着,不该睡的时候会即兴发挥。我理发的时候特困,如果我失眠时有人理发,会很快进入梦乡。我去音乐厅听室内乐时特困,说出来没人信,我也是早年间考过音乐学校的人,但乐曲一响,我的眼皮就打架。有时候困极了,真想买张交响乐的票去好好睡一觉。想来想去,又觉待丢不起这人,只好接着困。 我坐车的时候发挥尤其好。多破的车,多颤的路,也不妨碍我蜷曲着进入梦乡。有一年上丝绸之路采访,在车上睡得香喷喷的。同行的傅成励说,这小子老在办公室说自己失眠,谁信呢?颠簸了数个小时,到了嘉峪关的高级宾馆,为了延续来之不易的睡意,我牙不刷,脚不洗,直挺挺地进了被窝。席梦思更舒服啊,我不过伸个懒腰,一下子睡意全无。 博成励一进屋,就嚷嚷着说我以前的失眠是旷工的托辞,正一肚子冤屈不知往哪撒,干脆薅住他,坐谈了一夜的广播改革。

这一晚,梅梅又失眠了。

你们都不紧张,这一晚,梅我就紧张了,这一晚,梅现在大家陪着我再放松一次,我放松的方式非常特别,就是听音乐,我只要一听音乐就可以放松。这时候我们乐队就开始演奏音乐,这时候我们现场所有摄像、灯光、录音,包括切换都知道节目开始了。节目录像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。现场的观众根本察觉不了,包括嘉宾,他们也觉察不到节目是这个时候进行的。有一次录像录到大概快40分钟了,我站在观众席前,觉得有人拉我的衣服,回头一看是个大娘,大娘指着表,我说什么意思?她说快点开始,我们呆会儿还要回去呢。我说好好好,我们抓紧,实际上当时已经录了40多分钟,都快录完了。观众在这种自然的状态里,所以表现出来就不一样。我今天说完,大家找机会再看一下《实话实说》,看一下现场的观众,还有嘉宾,他们的那种表现,我觉得你就能体会出来。当然也有特别紧张的人,你怎么调整他也不放松。 我记得有一次;我们从四川请来—对嘉宾,谈的是关于足球和家庭的话题。坐着飞机来。花了很多钱,来以后马上要开始录像了,突然妻子不行了,紧张得浑身发抖。我们看场地的大妈说,看这个嘉宾紧张了、她当机立断,拿两片安定给她吃了。原来这个女的是紧张,吃完药比较好,又紧张又困(笑).当嘉宾肯定是不行了,当时她紧张得直掉眼泪,吃完药,头还难受,我说你不用这么难受,没什么了不起。 我说这样吧,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,一个选择你到天安门去玩,我们专门有一个人陪你、开着车,你去看天安门。去看纪念碑.缅怀一下先烈。第二个选择,你现在坐在观众席里,你来看我们怎么录节目。如果你觉得非常放松,你想说话,你就举手示意我,如果你不想说话,我用我的人格担保,今天晚上我不会叫你。我说你想一想,她说我不想了,我有点点困、我就坐在观众席里。我说行,你就坐在观众席里。 她的丈夫非常沮丧,他说真对不起你们,我们花了你们这么多钱,到这里还不能帮你们录节目,我说没关系,这没有什么了不起,这样的事我们经常见到,然后我就说,现场观众有没有喜欢看足球的,请举起手来。我说有没有夫妻两个一起来的,这时候举手的人就少了,大概有十几个人。我说有没有因为这个事闹矛盾的,举得更少了,大概有三四对,于是选了一对出来坐到台上。节目开始录制。最后大家说,这二对挺精彩。 录完以后。在观众席里昏昏欲睡的妻子说。我觉得今天挺好、我说是不是很放松,她说是,我说以后你就不要这么紧张,也欢迎你下次和你丈夫再来参加我们的节目。然后他丈夫就一直垂着脸,老跟妻子说,你等着,回家咱们再说。后来丈夫还跟我们制片说,这样吧,我们自己出一个人往返的机票,就算你们这次访了一个人。我说,你不用这么在意,没关系,就送他们走了。回去以后,据说妻子把丈夫揍了一顿(大笑)。 我们提出一个理念,在节目里体现人文关怀。 我每次说到这儿,都觉得我们做得确实挺好,很有人情味,体现了人文关怀。每次听到这儿,观众也会心存疑虑,你们是怎么做到这样的?因为说句不好听的话,早年间电视台并不是这样,那时是毫无人情味。 我记得有一次我帮助做一个晚会的策划,时间特别长,大概做了将近4个月的时间。等到播出那天,我就很高兴,把我的父亲、母亲、哥哥、嫂子、姐姐、邻居全叫到电视前,我说你们看,这就是我做的晚会。然后他们就看,看看说,这个晚会不错呀,怎么证明这是你做的呢,我说别着急,等最后出字幕,你就知道。字幕上写着策划“崔永元”。等节目到最后时我心里怦怦在跳,一看上面写着策划“佚名”(笑)。我就赶紧打电话,导演说,我们上字幕给上错了、我觉得电视台怎么会是这样,太伤人心。 第二天他主动给我打电话、一说你来领一下稿费吧,我一想可能是这样,他们因为疏忽,连名字都没有打,可能在金钱上做补偿。我就背一个空书包去领稿费了(笑)。到那里以后、他们说,你干了4个月,扣完税一共是197块钱,你点点吧,点点别少了,我说不用点了,我走了。 后来我打听了一下,我这还算好的。很多策划,包括北大的教授、社科院的学者、知名的作家,在他们给电视台做策划,或者出点子的时候,经常早晨9点钟来,说到11点半,主持会议的人就看看表说,“现在到中午,就不留大家了,谢谢你们,希望你们下次还支持我们工作”,就把大家都打发走了,就是这样。所以一段时间里,大家都知道干电视的人是一群没有文化的人,没有人文关怀的人,不知道尊重别人的人。

实际上是因为心理负担过重,梅又失眠背上想赢怕输的包袱导致的恶果。 如果第二天父母发现我眼睛红肿依然笑声朗朗,梅又失眠可能会说,考不考的也没啥关系,这事也许就过去了。 偏偏母亲听说我失眠来了精神,好像红军到了陕北。她说这说明我上心了,在这之前,我坐在桌前攻读课本如坐针。枕头下面压着《铁旋风》,厕所里供着一本《红岩》,吃饭时一手掌勺一手还要翻《李自成》,母亲说,没听说谁看小说看进了大学。 一年后,我和另外7人在臭哄哄的男生宿舍里比着看小说,又想到母亲的话,的确,一个人看小说看不进大学,可进了大学就可以光看小说。 老师在课堂上煞有其事地开着书单,从《诗经》开始,当中涵盖各种经史集,以及眼熟的世界名着等等。 一下课,全班挤进图书馆,每人先抄上两本小说再说。我去得晚,凭书名可以知道内容的小说都被拿走了,剩下的几本不知所云地孤零零地立在书架上。 我挑了一本《围城》,因为我看过电影《兵临城下》,仨讦就是根据这个改编的。 回宿舍一翻,两码事。 于是我发议论,有个叫钱钟书的小伙子,文笔真是了得。我旁边的同学瞪大了眼睛,像看外星人一样,你连钱钟书都不知道,连《围城》都没看过,他们嘴里发出“啧啧”的声音,脸上浮出鄙夷的神情。 我说,那你们在看什么? 他们把封皮冲着我,是巴尔扎克的《高老头》,罗曼·罗兰的《约翰·克利斯朵夫》和紫式部的《源氏物语》。 于是,我冲天大喊:“‘四人帮’,还我青春!”一屋子人都吃笑。他们说,我们也是粉碎‘四人帮’以后开始看的,其中一个人收起笑容后露出几分严峻,他说大概你太爱啃课本了。 这是说我吗? 更严重的事情也发生在我第一次失眠以后,准确地说是在母亲说我上心了以后,她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告知我,睡不着觉是咱们的传家宝。 姥姥就是这样,没多少觉。邻居阿姨去看她,拽着人家一通猛聊,聊得那阿姨困得频频点头,姥姥眼神不好,还以为人家同意她的观点。姥姥不睡觉,成为家里的闹钟,4点钟她叫醒我父亲赶回团支部,5点钟叫醒我姐姐回农村分校,6点钟叫醒我和两个哥哥起去参加北京---延安象征性长跑。总而言之,天黑之后,姥姥经常拄着拐杖两眼放光四处乱走。 到了白天,姥姥变成另一个。倚着被垛,坐在炕上,无声无息,困倦一阵阵袭来,她不住点头,像晚上的住家阿姨。我放学回来,去拿放在她身边的蛋糕,连拿3块,她都没社会学。忽然,一阵微冈吹过,扬起了姥姥头上稀疏的白发,常常的皱纹呈现在我面前,姥姥的苍老拟拨动了我脆弱的神经,那一刻,我哇哇大哭,。姥姥慌了神,用她粗糙的手抚摸我的前额,我说,姥姥,你可别死啊……舟舟常出去走动。公交车司机、这一晚,梅售票员、这一晚,梅附近商场的营业员都认识舟舟。舟舟不缺吃不缺喝。吃完喝完,舟舟模仿模特走一圈猫步,逗大家一笑。舟舟喜欢音乐团排练和演出,喜欢拿一根筷子模仿乐团指挥。乐团里的小提琴手刁岩发现了,他想,或许音乐可以开启舟舟的智力。刁岩开始有意培养他,很长一段时间,舟舟不回家,住在刁岩那里。舟舟终于登台演出了,穿着燕尾服,扎着领带,神气活现他指挥专业团队演出《拉德斯基进行曲》。动作潇洒、刚劲、富有节奏,一曲完毕,场内掌声雷动。一位到乐团访问的德国指挥家看到了这一幕,老人很激动,他把自己的指挥棒送给了舟舟。人们陶醉在神话中,此时的胡厚培却显得异常冷静和清醒、他说,舟舟会什么指挥,那是艺术家们配合他,哄地玩。一语道破天机。这个爱心故事被湖北电视台张以庆编导全程拍摄,纪录片《舟舟的世界》打动了无数的观众。2000年的春节,策划海啸、虎迪决定请舟舟全家和乐团进入《实话实说》演播室,重新讲述和演绎这个动人故事。舟舟来了,噘着嘴,因为刁岩叔叔送他的呼机在旅途中丢了。舟舟一个劲地说,烦死了。虎迪灵机一动,这不正是接近舟舟的好机会吗?听了虎迪的话,我们买了一个彩色的寻呼机,买了舟舟最爱吃的鸡腿和可乐送上门去。果然,寻呼机一下响,舟舟就抱着我说,你真是好人,我喜欢你。这一幕在节目录制结束时再次出现,舟舟抱着我说,你真是个好人。舟舟不掺假,把我们也衬托得很纯净。实际上人们人之间交往就这么简单,都直来直去,能免去很多麻烦。舟舟的爱和僧是摆在桌面上的,不用你花心思主揣度。而我们通常的做法是弯弯绕还要留一手,一来二去,大家绞尽脑汁,头上生出不必要的条发。春节期间,屏幕上挤满了色彩缤纷的晚会。这样一个非黄金时间播出的节目,还惹恼了一位天津的大爷。他在信上说,大过节的,播这个干啥,这不是一少部分人吗?大爷,您听听辜鸿铭先生的说法。中国人之所以有这种力量,这种强大的同情的力量,是因为他们完全地或几乎完全地过着一种心灵的生活。中国人的全部生活是一种情感的生活,也不是来源于你们所说的神经系统奔流的情欲那种意义上的情感,而是一种产生于我们人性的的深处——心灵的激情或人类之爱那种意义上的情感。或许因为我从小体弱多病,理应属于弱势群体,与这群人惺惺借惺惺。在我看来,许多方面,他们其实更健全,更强壮。人生变化无常。孱弱,通常是暂时的孱弱,健壮,大体上也是一时的健壮,所以我们大可不必为一时一事去自卑和高傲。在我们离开世界之时,有人喜欢分一分,有逝世,去世,死了,完了之分。而我们没离开的时候则都是一种状态,活着。

最难的是分寸尺度,梅又失眠前三条如果说经培训能表演个大概的话,梅又失眠最后一条则绝对是浑然天成。知识分子的骄傲与自卑总能拿捏得恰到好处,能骄傲时绝不谦虚,该自卑时一声叹息,绝无造作之感。 这好比猫上树,老虎就不会。 初见郑也夫、周孝正、邝阳等,并未看透。高腔大嗓,说的也是市井语言,通俗易懂。也曾和我拼象棋,胜少负多。偶尔听他们讨论学术,插不进嘴也没觉自己才疏学浅,没那个学位,不操那份心。第六期《实话实说》,我和小乔命题为“儿童游戏”。 计有铁环、弹球、烟标、弹弓、攻城、沙包、跳房子、羊拐、毽子、纸飞机、砸驴…… 我说,这节目好看,演一遍就行。 小乔说,也有意义啊,游戏多强身健体,现在不兴全民健身吗。 题目说给也夫,他也喜欢,遂定下他做本期策划,也夫塞给我一本书,他写的,让我好好看看,看完再谈。 也夫这样说“儿童游戏”———他说,游戏的功能是增强体魄,开发智力,促进交往,带来欢乐。游戏是儿童模仿社会生活的启蒙老师。最简单的游戏也有规则,所以,儿童在游戏中最先懂得遵守规则,学会扮演角色,履行职责。儿童在游戏中产生了最初的集体观念,知道了合作与交换、权利与义务,并且在竞争中初次体会胜利与挫折。游戏在刺激儿童的主动性和进取心。 儿童必须在与同龄伙伴玩耍、打闹、博弈、友情、冲撞以致恶作剧中锻炼。一个健全的人需要的不仅是理性的知识,而且是人格的发育和情感的成熟。后者只能在“游戏竞争”中获得。 游戏与工作不同,工作追求结果与收获,游戏只追求过程中的快乐。 关于游戏的安排,实际上个人能力有时非常小,一个家长可以给孩子买钢琴,但很难为孩子添置一个操场、10个伙伴和11个对手。 席勒说,只有当人充分是人的时候他才游戏,只有当人游戏的时候他才完全是人。 赫因加说,文化是以游戏的方式产生的,文化从一开始就是游戏着的。 ———我的天那,我看得昏头胀脑,这是我说的弹弓子那回事吗? 想想明天还要面谈,只好克制住跳读的欲望,硬着头皮接着看。 ……哲学家马丁·海德格说,儿童为什么要游戏呢?儿童游戏就因为他们游戏。“因为”二字在游戏中消失了。游戏没有“为什么”,儿童在游戏中游戏。 明白了吗?有种人,民间叫“不讲理”,学界称为哲学家。 夜深时,我读完也夫的书,目光呆滞,掩卷沉思。如果我们每个节目都要承载这样重的知识负担,非出人命不可。 即便如此,你自认为已经懂了,他们也未必满意。 果然,第二天也夫听我汇报完读书心得后,随口说,还行,你基本上入门了,不过,你还得去北师大找一趟桑新民教授,他是系统研究儿童游戏的。 我的天那…… 无知时,我们无畏。 沾了知识,我们体会到重新做人真好。 我们崇尚知识以后,都掸了掸肩膀,扛上一捆文化塞进节目做背景。还是那些家长里短,文化着说,就显得很有品味。 “不积跬步,这一晚,梅无以至千里;不积小流,这一晚,梅无以成江海。” ——荀子《劝学篇》 一个人出点名,再爱上收藏,挺矫情的。 但我不能不告诉你,我爱小人书。我的理直气壮是因为我无可奈何,谁让我的精神世界是小人书构建的。 在那个物质和精神同样匮乏的年代,小人书像一盏油灯以微弱之光驱散我们眼前的黑暗。 小人书带我们遨游远古,触摸历史。有趣的是,孔孟之道进入我们的视野都是从画页上失魂落魄的孔老二开始的。 小人书还告诉我们,秦始皇是个暴君,宋江靠的是小恩小惠,曹操是奸臣。 看着《小英雄雨来》、《鸡毛信》、《小马倌》,我总是恨自己生不逢时。 在孩子们的眼中,小人书里的战争少了几分惨烈和残酷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俏皮,几分浪漫。 小人书造就了这么一代人:他们揣着支离破碎的知识,憧憬着灿烂辉煌的未来,装着化解不开的英雄情结,朝着一个大致确定的方向,上路了。 长沙西汉马王堆出土了我国最早的连环画。 等轮到我看上连环画时,已经是20世纪70年代了。 一看就是30年。 其间,画画扔下了,音乐扔下了,英语扔下了,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精神领地让连环画一枝独秀。 说它是精神食粮毫不夸张。 “他们的青春岁月曾以连环画为启蒙,以连环画为慰藉。重览这些当年的画页,昨日重现的冲击将催醒沉睡的记忆,当年的滋味也许就在怀旧的气氛中被带进阳光灿烂的日子温暖人心。通过这些,儿时的伙伴、冒险的经历、神奇的幻想和青春期的冲动会重新降临我们的心灵。” “记忆之美的醉人芬芳大概莫过于此吧。” 这是“连友”宋强、马安、李明的说法。 这是极准确的一种说法。 还有件怪事,不管你声望多高,官至几员,捧起连环画统称“连友”。 这是一个最平等的部落。 前面的字句中,既有“小人书”又有“连环画”。 这不奇怪,就像一个人既有大名又有小名。 连环画亦有多种分法。 我更钟情的是电影连环画。这大概是痴迷于电影的缘故,我竟然可以把电影连环画的画面看得动起来,脑畔还响着片中人物富于韵味的台词。 “各庄的地道都有很多高招儿,还是先看看你们的吧!” “我们八连从没打过败仗,丢过阵地,七连交过来的阵地决不能从我们八连手上丢掉。” “摆弄苹果一定要仔细,要像摆弄鸡蛋那样才行。”

《实话实说》做到第13期的时候,梅又失眠策划陈骞发现了一个有趣的选题。陈骞告诉了邝阳。已近不惑的邝阳听完选题,梅又失眠手舞足蹈。当时我正和也夫下象棋,竖起耳朵听到他们轻声交谈,其间邝阳拍了两次手,陈骞还吃吃地笑,莫非真是个好选题。 一盘棋过后,老邝笑吟吟地说,小崔,我们找到了一个特棒的选题,猩猩活。 猩猩活?名字听上去很费解。老祁仍旧笑吟吟地重复:猩猩活。我猜想又是老邝的口音问题。上次吃饭老祁夸奖河南,说什么他的自行车坏了,有4个人主动上来帮着修,他问路,人家放下手中的事,给他领路……我实在听不过去了,高声说,老邝,河南我去过,不是这样。老邝也不甘示弱,拉开架式,回击道:你是哪年去的?陈骞忙出面调停,别吵,误会了,小崔说的是河南,人家老邝说的是荷兰。 果然,老邝说的猩猩话,正确发音应该是星星河。 星星河,多么富有诗意。 我刚在电视上露面的时候,有过这样的念头,觉得自己决是灿烂银河中的星星了。 陈骞一开口,我知道他说的星星河和我的浪漫是两回事。3个独生女的父母决定让3个孩子一起学习,一起玩,目的是让他们感受到有伙伴的快乐,他们为这个小集体起名叫星星河。现在是,孩子一家一个,孤苦伶仃。这有意思吗?意思,是那时我衡量选题的第一标准。陈骞和老邝异口同声,绝对有意思。 陈骞介绍他掌握的情况,洋洋洒洒,一口气说到吃午饭。我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,这么多事,重点说哪个,稍带说哪个,这么多理,哪个深说,哪个又浅说。 看到我热情不高,老邝多少有些郁闷,陈骞则匆匆地扒拉了一口饭,进了别的屋。 下午再谈的时候,陈骞抱了一大堆卡片,每个卡片上都有一个星星河的故事。 陈骞把这些卡片一字排开,然后说了一段令我终生受用的话,节目主持人就是火车司机,带上乘客,一路开过去,边走边欣赏沿途的风光。每到车站就要停下来,大站还要多停一会儿。火车能行走得安全,停靠得稳当,是因为有铁轨。乘客一路赏心悦目,一是因为窗外有风光,二是火车停停走走的节奏感,使旅途变得不再漫长,不再乏味。 回过头来我们再看节目,节目中展示的事实有详有略,这就是窗外的风光,停靠的站台就是我们争论或讨论的层面,怎么能让事实的展示和理性的探讨都清晰,靠的就是轨道——所谓谈话的脉络。 听君一发言,省下买书钱。 这样的感觉以后我还有过多次。有段时间,很多人说我有现场控制能力,干头万绪,众说纷坛,都可以处乱不惊,一一化解,听多了,还真有些飘飘然。 这个时候,王韧来了。 王韧是上海东方电视台的编导,属于解放后最早做谈话节目的一拨人。他们制作的《东方直播室》,出手不凡,第一期开始就直播,我到现在还固执地认为,直播是谈话节目的最高境界。 王韧话不多,看完我录制一期节目后,不紧不慢地发表意见。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大家紧紧巴巴的。 我说,当然,我控制着现场呢。他说,大家不轻松,算不得上乘的谈话。不容我反驳,他紧接着说,当然,在录制现场让大家争相开口已经不容易,但如果大家说的不是自己的话,不是自己熟悉的方式,不是自己确定的语气,既便是很中听,又有什么意义呢? 我听得有些心凉,感到自信心受到打击。 18世纪,这一晚,梅法国人孟德斯鸠就曾提出过地理因素说。也就是说,这一晚,梅法律和地球纬度、地貌、冷热以及人种都有关系。比如热带地区法律为什么允许早婚和一夫多妻,是因为热带地区人和热带地区植物一样长得快,熟得旱。同时,热带及亚热带国家盛行严刑峻法,就是因为那里的酪热容易使入暴躁和不理智。到了温带和寒带,法律也随之宽和起来。 这些说法不可全信,却可以借鉴。一个包含不同地理环境的大国,它的法律在讲究国家统一性的同时也应该尊重地方区域的不同性。所谓既遵守国家大法的权威也考虑乡规民约的合理就是这个意思。 节目播出后不久,我在一个偶然的场台遇到了美国大使馆的一位中国通。知道我是谈话节目、主持人十他马上挑起一个话题,坚持说中国是发达国家,理由是他们总统在这里享受的待遇和发达国家一样。如果是发展中国家,根本没这实力。 我告诉这位中国通几句话,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;我们的朋友遍天下;打肿脸充胖子… 看他听得上瘾,我又讲了老张和老赵的故事。 有人提出质疑,既然你们节目有这么多的文化内涵,我怎么看不出来呢? 我说,圣人说得好,谁难受谁知道。 用一个通俗的形式表达一种复杂的理念,并不像说起来那么简单。首先,做法和想法就有着天然的差异,实施者无意中又衰减了几分,接受者的随意状态再次流失些信号,最后的结果就可能是南辕北辙。 我曾经连续三天做过揭露人体电子增高器骗局的报道。广播时为了客观,没加贬损的字眼,播出后居然收到 500封求助信,希望代买此产品。 我们做过辅助生殖技术击溃传统旧观念的节目,其中,花了相当篇幅陈述试管婴儿的利与弊。播出后,电话铃声大作,纷纷要求就到这个医院,就找这个医生,就用这些试管。成了医疗广告,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 办公室的电话每天还在响着,我们时刻咀嚼着沟通不良的苦果。 有人想买我们推荐的蜗牛、蝎子。 有人想买我们的树苗。 有人想吃我们的药。 有人想和我们合作加工饺子和大碱馒头。 有人想谈我们介绍的对象。 有人想让我们修电视机和燃气灶。 有人想和我们合伙再开一个饭馆。 对天发誓,这些事我们一件没干过。我想,这或许是推介新观念、新思维的副作用。 有点文化不易,传播更难。 更多的时候,是我们默默体会接壤文化以后,内心充实与平和的感觉。 文化要求受众的理解力,没有这个能力,都是文化人也没戏。 画家戴敦邦1977年和一群画家去了敦煌。 偶然机会,他钻进了465窟,一个元朝前期的密宗洞。 回到宾馆,戴先生与同行们大谈感受,他认为,作为传统的工笔画,在色彩的运用上打破了固有色和不注意整个画面色调关系,大红大绿孤立地乱用,不懂得黑白灰互相映衬的惯例,然而,这反倒给人一种艺术启迪。 戴先生谈得眉飞色舞,却未能引起同行画家们的注意,甚至不断投去不信任的目光。 因为他们一致认为,戴先生去465窟,是想家了。

作者:宝山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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